老屋在故乡（散文）

（阳光‬洒满了满窗台‬，金色‬的梦萦绕‬壑‬海‬。10月‬假期‬结束回‬工岗岗‬以来‬，一直‬阴雨‬天气。所幸‬月末‬放晴‬，又在‬家休憩‬，有些‬时间可‬慢下‬心静‬，看看‬五‬年前发的‬文章‬关于‬故乡‬老屋‬老房子‬，读着‬读着潸然泪下‬。仿佛‬穿过回‬小时候的情景‬，父亲母亲‬‬变得‬高大‬清析‬，而我‬仰着‬脸‬跪抱‬他们‬的怀里，‬聆听‬过去‬未来‬的故事…….

1 · 枣树花开

桃三杏四梨五年,枣树当年就换钱 。枣花虽小结实成，这句语是说桃树长大结果实要等到三年以后，才能长出桃子。而杏树、梨树则分别要等到四年和五年后才能结果，只有枣树一年就能开花挂果。此谚语说的好，我家老屋院子里的枣树就是个鲜活的见证。过完年，开春不久，五月的枣花就低调地开放了。纤细淡绿泛着黄，如同米粒一样的花朵儿开满了整个树冠，清香弥漫了整个院子。 老屋的庭院是我儿时和小伙伴们玩耍和学习的主要地方。枣树下留下许多美好的回忆。这种回忆像一粒粒皓白的珍珠纯净无瑕，时间岁月的绳线把这皓白的珍珠串在一起，串成温润饱满的项链清晰可见。宽敞的庭院飘荡着淡雅的枣香，给我孩提的生活带来无限的生机和希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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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午后很静，大人孩子休憩的时间。阳光暖暖的，带着些许温柔的风，轻轻吹动着了碎小的枣叶，成群结队的蜜蜂嗡嗡的私语，飞旋舞动穿针引线地做着开花结果的嫁衣。偶尔有几只喜鹊在地上时而寻食，时而停留树梢；时而划过长空，留下叽咋叽咋的轻鸣。天空湛蓝，白云如絮淡挂天边，平日的喧闹，在此刻得到安静，又多了一许空灵。

小时候，记得我家住的是十间红砖瓦房，是父亲自己一个人张罗盖的。父亲用红砖砌成的高墙圈起了宽宽敞敞的大宅院子。三十年过去了，老屋俨然矗立着，风吹雨淋不倒，如同父亲坚韧乐观的精神，支撑着我们茁壮成长。院子里除了栆树香，还有各种植被。这些植被就像大力伸手有使不完的力气，使劲地疯长上窜，争先恐后开花怒放。枣花未落尽，梧桐树就长出新叶。就连院中的笨槐也按耐不住伙伴的召唤，蓄意待发攒足力量，在七八月份承接芳菲撑清香……

爸爸高兴的时候喜欢坐在躺椅上抽烟。父亲抽烟的动作极帅，就是先把烟嘴在方桌上戳戳，直到烟丝和卷纸对齐为止才慢慢地品吸。

2·童趣一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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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厉的父亲习惯午睡。父亲曾要求孩子们养足精神，避免我们下午课打盹，影响听课效果。午饭后，我和哥哥、姐姐假寐休憩。可孩子们尽头卯足，哪有半点的睡意，更不知道什么是累，满脑子就是想着怎么玩耍过瘾。大家尽管惧怕父亲的威严，可还是忍不住趁大人睡实了，冒着挨骂的风险，偷偷溜出屋撒欢。像希腊神话的西西弗西斯重复着不知玩了多少遍的游戏：比如跳啊-跳房子、捉啊-捉迷藏；怀里揣着的纸三角和磨平起褶软塌塌的火柴皮，也视若珍宝铆足了劲儿拍来拍去，感受着无限的快乐。我和伙伴们跑的满头大汗，额头的汗水流到嘴边，伸出舌头抿一下，感觉是咸咸的。记得有一次，我们正玩尽兴时，突然父亲大吼一声，瞬间孩子们极速逃跑没有踪影，正玩在兴头的游戏嘎然而止，孩子们哗的一下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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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虽没有现在的信息普及，电脑游戏丰富，但快乐上的满足和拥有却是精神上的贵族。我是家中老幺，和哥哥姐姐相比，自然父亲对我还是格外的疼爱和宽松。县剧团下乡演出，唱的最多的一处戏就是河北梆子《铡美案》。青衣秦香莲的唱词“自幼儿配夫陈世美，我们二人成亲整十年;我与你一无仇来二无恨，杀我母子三人为何人.....”悲悲戚戚一波三折。陈世美派来的家将韩琦，面对一家三口的求饶，于心不忍倾向了弱者，最终保全了母子三人松枝挂剑自刎而去。儿时看戏入迷，忘了吃饭。常常是母亲把我一个人带回家，惹得父亲吹眉瞪眼，罚我背诗三篇。以后的看戏、看电影包括耍猴的我也是照常不误。老幺的好处自然就是倚小卖小。受戏影响，我从小到大就养成嫉恶如仇，善恶分明的性情延续至今。这种品质让自己活的坦荡从容，纯洁无瑕。同时这将是人生的最大财富受之不尽。

3·动土盖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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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没有过多的生活装饰，很纯净的世界。其实，父亲高兴的时候，也会给孩子们讲故事的从前和早先，有时讲到了他自己的故事...

经常听父亲说：父亲的爹也就是我爷爷在送共产党路途中，被日本鬼子的一颗子弹击中了心脏，回来不久，就撇下父亲和叔叔遗憾而去。那年，父亲才九岁、叔叔七岁.烈属的孩子早当家,作为长子，老爹十岁的时候就去托卖煤砟子。有一次,父亲领着叔叔赶路经过一片荒地，走了整个晚上，也没有走出此地，结果到了清晨，才发现居然是一片坟地。拉车的牲口喘着粗气，大汗漓淋的父亲跪抱着叔叔瘫倒在地上。冲出鬼魅就是人间正路。父亲肩负重任和奶奶一并独立门户，撑起自己残碎的故乡家园。无数次经历只有风雨知晓。父亲披荆斩棘十四岁就去青海参军，几经辗转，父亲专业回到他出生的魂牵梦萦的故乡家园辛勤工作。环境及背景铸就了老爹稳健、坚忍勤劳和敏锐的洞察力。

父亲雷厉风行，认准了的事情目标，从不犹豫不决，而是越加清晰地通过各种办法去做，从而促成原本所要的初衷……

父亲也有发怒的时候，他总是把带锡金的烟纸柔成一团“嗖”的一声扔出，连同他的不高兴也统统丢掉。然后接着干活工作，脾气来的快也去的快，从不被情绪所左右。 我家中的另一处独院，其实原来是村外一片长满灌木丛生的荒地，也是孩子们的乐园。这儿虽然离村中心有些距离，但却有一条通往各个村以集市上的马路，还有一座小学校。同学们下课后，常常在灌木林子那儿奔跑捉迷藏逮蚂蚱。在火辣辣的太阳下，疯狂奔跑也不感觉累。

真是少年不谙世事。更不懂大人的辛苦和用心。记得开春某一天的早晨，我在上学的路上，看见父亲带领着一群黑壮黑壮的男人爷们儿在村西的荒地上支起了三角木架，摆好几十垛红砖，要盖房子也就是我说的另一处新房：十二间的红砖瓦房子，不到几天的功夫，父亲和过来帮忙的叔叔们就架起了房基的雏形。房基地是用白色的花岗岩浇筑而成。

白色的石料是父亲从山里一块一块亲自挑选出来的，材质方正均匀。就在父亲摆开架势房墙垒起半人高的时候，乡里带着一帮人找上门来阻止建房，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一个儿子一套房；既然现在有房子住，就不能再有第二套宅基地。因为我家除了爸爸一个男性然后就就是我的哥哥了，哥哥是家中唯一的男丁。女孩子是没有资格要房的。

父亲猛蹬着自己的永久牌自行车，火速火燎赶到镇书记办公室，镇静自如地反问镇领导，“哪条法律规定女孩不能等同男孩要房要地，定居娶夫，享受平等的合法权利...”我很钦佩父亲的口才和雄辩。父亲虽生在乡野,却又宽广的视野.不趋炎附势，不依实欺弱。特别是对待我们几个孩子身上，并没有重男轻女，反而给予我们的却是平等的教育空间和爱护。尽管父亲的工资不高，还是铆足劲儿供孩子们上学，几个子女也没有辜负父亲的希望，相继都考上了大学。这种斐然的成果，在八十年代初是少而又只。父亲的见卓开明和坚定,对我们影响深刻并且将伴随其终身。

从开春到初夏，四个月的时间，房子就盖好了。摸了洋灰，涮了大白，我们就入住新房了。父亲 摆了十桌酒席，亲自下厨做饭请了乡亲及左舍友邻来吃饭，院子里人头攒动，大人们说说笑笑推杯换盏，小孩子打打闹闹嘴唱歌谣；院里飘着饭菜的香味，像赶集一样热闹轻松………

4·春耕不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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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彦语“过了惊蛰节，春耕不可歇。九尽杨花开，农活一齐来。'

返青的小麦拔高见长。春寒料峭，田地消融。许多庄稼人在自己的地里辛勤劳作，施肥浇水。去年干旱，田垄的水流速度缓慢、滋滋作响，渠水到干旱的土地，变得缓慢稀疏力不从心，地似乎变成了沙漠。一时半会儿也成不了汪洋。可如果再浇第二遍的时候，水流极速，不到半烟袋的功夫，田地就变成浅浅的汪洋...

晌午的时分，地里的媳妇，包白头巾的伯伯，放学的孩子都回家吃饭了。穿青衣斜襟的当家奶奶，掳起衣袖，麻利的添柴烧火做饭。热气腾腾的馍馍，笑开了花，发酵馒头做到家。春耕春播时节，半条街没有半个闲人，那时乡下的庄稼是每家的命根每家人的脸面和尊严。看一户人家的生活富裕勤快如何，先看看庄稼便不言而语，心里就有数了。院子里从地里回来的人不及洗手休憩，饥肠辘辘，拿着馒头干嚼，不用说热菜热汤了。屋梁的新燕啄着春泥飞来飞去，热火朝天地架墙垒窝修补。圈养的鸡鸭猪狗也是在自己的圈里啄菜拱食。一片热闹跟着三月的春耕忙种跑起来……

眼下，当天出售的化肥，一卷而空出现脱销。供销社还没到营业的时间，门口就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心焦如焚等待商店开门出售，又唯恐化肥供量少买不到肥料，影响庄稼的长势和来年的收成。供销社的门终于开门营业了，眨眼的功夫，堆积如山的化肥被庄稼人一轰而抢，销售一空。鼎沸的人群停止了喧闹，悬浮的心也落了地。车子里装载着沉甸甸的化肥，如同承载着春耕人的希翼奔跑在田野上.....

白哗哗的肥料撒播在麦田里，远远望去像一片片轻薄柔软的粉团儿，镶嵌在墨绿的小麦禾苗之上，晶莹质白显得十分俏皮灵动。浇水施肥过的小禾苗，长势咄咄逼人，颜色由原来的浅绿变成墨青色，强弩之末卯劲了力气上钻。追逐着某天某刻能有一个出头之日拔高长穗儿、收获累累的大丰收……

下班后，父亲总要放下他的坐骑永久牌自行车，在田间散步看看庄稼的长势。父亲虽是在供销社系统上班，也有职位，但在业余时间，还是喜欢开荒造田。种出的庄稼不次于真正的庄稼人。年年都是好收成，让真正拥有自留地的庄稼人自会不如。 庄稼一支花，全凭肥当家。除了多施肥几次还得拔草，除下的草一部分给牲口牛羊，另一部分晒干储存起来，等冬天青草不接的时候，再把这些晒干的草拿出来喂牲口。父亲说种地是最实在最着地儿的副业。一分耕耘 ，一分收获！庄稼是最公平，同时也是回馈给耕耘者的一份最直观的考卷。考卷的答案不是用对错和高论填充，而是一览无遗长势喜人的景象和硕果丰收的呈现。其实，父亲对种地有了更多的了解和在乎 ，更多是思考不啻种田延伸到广阔的空间......

不管是业余种地，还是专业上班。父亲都是一个踏实务实的楷模、时代的英雄，和精神向上的风范代表。父亲曾经有好多机会能进入公安部门，可都被他婉言推托。正所谓平生一顾,至此终年一点也不时为过。其实，父亲想的最多的就是不让化肥断档，让乡亲们着急，影响好收成在。父亲在商业系统干了一辈子，即使在计划经济体制下，父亲也是全然的为单位着想，创下非凡的销绩，曾被《保定日报》以模范代表给予高歌颂扬头版报道。那一年应该1981年春天。

5·当兵付出

在春耕施肥时节，两位当家子亲人都同时当了兵。一位是堂哥，一位是大辈儿的小叔叔。说起他们两个当兵。中间还有一个大插曲出现周折。这件事情的起因还得从堂哥说起。

从部队过来领兵的绿军装叔叔，浓眉大眼，身材魁梧，领口两边红领章的衬托越显得人威风无比。堂哥看着这情景羡慕的竟然连说话也是磕磕巴巴。领兵的绿军装问堂哥为什么当兵，堂哥居然直言不讳地说：“我就是为了穿这身衣服。穿上它我才和你一样帅气..”看似简单的一句回答，却偏偏就栽在这两句话上。思想觉悟低，目的不良，总之初审不及格。这可急坏了婶子叔叔，众多的手指指向堂哥不停的奚落责备。一脸无辜的堂哥不绝如缕解释着“本来我的心就是这样想的吗，我也不知道会有这么严重云云....” 突然，大发雷霆的叔叔“嗖”的就是一脚，他沾满泥土的胶鞋重重地落在堂哥的屁股上，顿失屁股上一个大脚印，衣服也洇湿一片，裤子后腰泥沙淤赫然醒目。做为大家族的长子，父亲突然一拍桌子上，，'腾'地快速站起来，急促地对大家说“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我去找张政委，事情总的有人去解释清楚。我就不信一个根正苗红、上过报纸烈属家庭的儿孙没有机会报效国家....

红绫飞舞，羽扇纶巾，敲锣打鼓，送兵的父老乡亲们拥促着胸带光荣花的表哥和大辈的小叔叔，欢天喜地扭起了秧歌。父亲左支右绌紧紧抱着小叔和表哥声音颤抖地说“好好在部队表现，不要辜负张政委的期望啊... 四个老少男人 抱成一团，“老戴，放心，他俩儿肯定会超过我们比谁都优秀的”。穿绿军装制服的张叔响彻云霄激越地对父亲说。

在场送行的父老乡亲都鼓起了掌，把手都拍红了，那天的热闹盖过了春耕，也引来燕子回归。衔泥筑巢，共建家园。多年以后，如愿以偿，表哥和小叔招实让祖坟也冒了青烟，实现并延展了最大的价值和意义.......

生活像一本书。时间的页码，不知不觉翻阅过去，而书中精彩的故事，久读回味无穷不遗。深深地刻在记忆的脑海里，永不能忘却。最爱‬的老屋‬在‬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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